我是五头猪

高和冷总要占一个吧

少年爱人

*冬日恋歌主题联文


*小戴和小韩甜甜恋爱故事


上一棒@小白鸽 

下一棒@纾叶  


——————————————

1

北京的冬天,车窗外在飘雪。

戴士看着副驾驶座上的韩潇,后者正不甚熟练地摆弄着手机。少年人的眼神掩映在厚厚的镜片底下,里头包裹着什么他读不出来的东西。




2

半小时前,戴士收到帮主的电话。中年人想都没想拿起来右划接听,后知后觉想起他俩有什么事一直都是用微信,要八百年没给对方打过电话。

而且,他瞟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这才刚下午一点。




3

韩潇揉揉眼睛,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床上醒来。

他现在,应该在学校里准备拿着磨掉漆的保温水壶在学校水房里等那个老古董饮水机把热水吐出来,或者推醒趴着桌上睡觉的同学抽过对方的作业开始抄,要么是上两层楼,跑到高三的教室,把手心里捏着的暖宝宝递给那个,站在走廊上,眯着眼睛,一看就还没睡醒的那个家伙。

哦,那个家伙已经走了。

少年努力压下“床好大好想再躺一会儿”的念头,撑起身子努力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床上。他眯起眼睛仔细确认。

这里可不像是在学校里啊。




4

半小时后,韩潇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扶正自己在床头柜上找到的眼镜,面对着镜子里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那张脸,用同样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给自己在通讯录上唯一认识的人打了电话。

“戴士,我是十七岁的韩潇。”




5

“那你是,不知道怎么回去吗?”

戴士在红绿灯的间隙问韩潇,两个人都显得有些拘谨。

他忘了自己应该怎么跟这时候的韩潇说话。十七岁?韩潇十七岁的冬天,我们经历了什么?




6

韩潇十七岁的冬天,戴士已经去天津了。

他记得戴士跟他分别的晚上,下了晚自习,他罕见地跑来找自己。

两个人像关系好的女孩子一样裹着一条围巾掐着点走回寝室,戴士亲口告诉他自己要去打职业了。

“队伍那边都联系好了,明天下午就走。我爸妈他们也不拦着了,说我不后悔就行。”

他俩熄灯后躲在一个被窝里。借着旁边还在勤奋学习的室友的微弱手电筒的光,韩潇看着戴士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

已然成年的戴士跟小他一岁的韩潇畅想未来,韩潇不知道如何开口却也不想问的是——

你的未来里会有我吗?




7

戴士记得,那是他和韩潇确定关系后分开的第一段时间很长的日子。他从深秋去往天津,元旦看到队友纷纷抱怨订不到票才如梦初醒赶回来。

说来奇怪,那次是他在外乡安顿下来后第一次回家,还是在队友提醒之下,决定做得仓促,谁都没来得及通知就自己一个人背着小包去赶火车。

可他坐几个小时昏昏欲睡的硬座回到北京时,仍有人站在出站口处,隔着纷飞的大雪朝他笑。

他带着肥大的手套扇走眼前的飘雪。今天雪很大,他知道,可要是不买今天这趟车又不知道到等多久。

他问了问态度不太好的售票员草率买了票,出来太急连东西都没收拾。

也没事,等下回去见到韩潇,就说我决定把我自己当礼物送给他,戴士看着车窗映出自己冻得通红却依旧在傻笑的脸,学着旁边二十来岁的小情侣伸手在车窗上写了个“HX”又飞速擦掉。

好想我潇。

少年人隐秘的心思在隔着大雪见到韩潇的时候瞬间涌出来。

思念、委屈、快乐、痛苦、孤单,这些在两个月的时间里被自己隐藏得很好的情绪争先恐后涌出来想在韩潇面前表现,像一串鞭炮被一下子噼里啪啦点燃。

“潇,我想你了。”




8

戴士从回忆苏醒,看向身旁的小孩子。

准确来说,十七岁的韩潇在哪个方面都足够被称作少年,但戴士还是乐意叫他小孩子。

小孩子,小孩子,他不管多大,都是我的小孩子。

他的情绪也和回忆一起解冻。

可为什么韩潇那么奇怪?

大概从自己高二认识韩潇那年开始,对方就是永远笑着的。他觉得韩潇像冬天的太阳,就算气温一样低,但是只要太阳存在于此,心情就会变好很多。

可他发现,自己好像不会跟这个韩潇聊天了。

戴士自认是个很迟钝、不会发现别人情绪、不会疼人的人,可就算迟钝如他,也发现了韩潇的情绪不对。

怎么了?戴士不会相信这只是因为韩潇因为没有办法回去而低落。韩潇懂得隐藏,所以戴士知道他通常不会把自己的负面情绪流露出来,哪怕实在最亲近的人面前。

是患得患失的小孩子,一直害怕着大人说的:“你再乱发脾气就不要你了。”的残酷话语而变得学会收敛。




9

可能真的,本来就是这样吧。

韩潇绝望地想。

他记得戴士跟他提在一起的时候,是在学校旁边的冰激凌店。

戴士领着一帮同学跟自己一起逃课去网吧,戴士带着他的同学,而他因为跟戴士关系好被带着一起。

不过大家也真是喜欢他,他成绩好,人又聪明,说话还讨喜,偶尔有点小脾气也不让人觉得烦,跟着一起玩了几次大家都还是真心实意把他当弟弟看待。

那次伙不好,玩到一半街上停电了,网吧里全黑一片,学生们都四散而去。

他在一片黑暗中摸瞎摸着戴士的胳膊,说不想回去听数学课让他跟自己去吃冰激凌。

然后戴士和他一起出去,跟所有其他匆忙穿上校服的学生走着相反方向去冰激凌店里。

他当时调笑着说十一哥怎么背叛同学跑出来跟我吃冰激凌啊。

戴士靠着冰激凌店的墙,韩潇知道他一向对自己冬天吃冰激凌挺无语的。

然后下一秒看到对面的男孩子坐正了身子,眼睛盯着桌子,对他说。

“是啊,我本来就背叛他们。”

“你把我们都当哥哥,但我想让你把我当对象。”




10

理智的高墙轰然倒塌,那就这样,他当时想着。

他在赌自己能得到他的青春期还是一辈子。





11

我想跟他,走完很久很久的路。

韩潇在戴士离开的那天,晚自习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突然意识到。

那天他没去送戴士,晚自习高二月考,逃了没法解释。

他在大人眼里一直都是挺乖的小孩,背着所有人牵住戴士的手可能是他所做的最叛逆的事 。

韩潇迟到的叛逆期,在听见戴士小心翼翼说起心中隐秘情感的那刻终于到来。




12

可他在写完卷子看向窗外的时候,尽管他努力压制,无法克制的失落仍然开始从心底蔓延上来。

少年对自己要走下去的路是坚定的,他对戴士有信心,可他对自己没有。

他知道他不能奢求太多,戴士能喜欢他已经足够。

可越靠近就会越贪心,如果可以,他希望戴士不要走。




13

“你去天津之后,怎么样了?”

少年窝在副驾驶第一次开口,眼睛低头看向地面,并没有看着他。

“在那边待了一年多。然后,你不是在北京上大学嘛,我就又回来打,拿了几个小奖,退役 之后开始当解说,接着又跟平台签合同成主播。”

“还不错吧,挺好的。”

男人对自己的这段经历做出了最后评价,他不后悔,或者说这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14

韩潇突然不敢去想在他心里的自己。

在他口中,他似乎高中毕业后留在了北京接着上大学,而他也为了自己回到北京。

可他们真的会有未来吗?他这样想着。

在他回到北京的时候,他还在上大学吧。

而他大学毕业之后,按照他自己说的,他应该退役了吧。

事情真的像他说的这么顺利吗?

而他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15

不论是少年时代的戴士还是中年的戴士,对他的韩潇总是束手无策的。

鲜活的少年人,一颦一笑足以勾起他心里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别样感受。

偏偏这位少年又最拿捏的准他不过,心被小男孩牵着走,但他心甘情愿。

周围的兄弟朋友都以为戴士会找个御姐那一挂的当度过余生,或者,至少也是个知性温柔的姑娘。

然后他牵起了韩潇的手,一个大家都当他弟弟的这么一个小孩子。

好吧,不只是他们,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16

分别的时刻来的突然,他也舍不得。

那天他站在父母面前,不卑不亢,但看着哭泣到肩膀颤抖的父母也红了眼眶。

那天晚上,他看着韩潇嘴唇边上沾着的一圈冰激凌,鬼迷心窍,拉住韩潇的手腕子,就着夜色凑近舔了一口。

这一切都被端着鱼汤来学校给儿子加餐的母亲看到。

面对这样的父母,他也手足无措。

于是接下来的事显得合乎情理。

他本想高三念完再去打职业,却被歇斯底里不愿让他再跟韩潇接触的父母将他的计划提前。

一张高中文凭,在他自己给自己的未来规划里分量其实并不重。

可韩潇却是戴士的未来计划里不可缺失的一环。

他自认是独立又坚定的人,心头的一点点念想只是种下种子便一定能发芽生根。

去天津是如此,对韩潇也是如此。

他不愿与韩潇分别。

可他更想让自己已经认定了的爱人能被人接受。

决定得匆忙,分别时刻更加紧张,以至于他并没有过多时间去注意到韩潇的心里变化。





17

小男孩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一直望着窗外,他想知道戴士要带他去哪。

车窗外一栋栋高楼随着指示牌飞逝过去,他尝试着辨认道路,可他上高中的时候哪来这么多楼?

倒在靠背上,身边的男人却恰好把车停下。

“到了,走吧。”戴士伸手给韩潇解了安全带,发现这是他俩距离最近的一次,于是偷偷在韩潇领口嗅了嗅。





18

他领着小孩子下了车,韩潇被风雪吹得缩起脖子,双手正准备从口袋里拿出来把领竖上,一双肉乎乎的,属于中年男人的手伸过来给他又披了件衣服。

“穿着,太冷了。”韩潇没来得及反应,男人在自己身后,手还搭在自己肩上等自己把衣服披好。

他手伸过去够着衣服,跟男人的手碰到一起。

戴士捏了一把他的手。

男人的手还是肉乎乎的,像他很多次牵过的那样。

韩潇站在街上垂下眼睛,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小男朋友长大后的样子。




19

小孩子不知道戴士要带他去哪。戴士要跟他说早说了,不说自己去问也是自讨没趣。

戴士带着韩潇在街上走,他侧着身子微微让出一点距离好让韩潇走在他前面一些。

他伸手弄弄自己的头发,眼睛去看韩潇。

小孩子在前面低头走着,也不去看周围,跟刚才在车上一模一样。

其实也不能叫他小孩子,十七岁的少年在外表上已经和现在几乎毫无差别。硬要说的话,那时候好像比现在……还要胖一点儿?

也是,韩潇高中时候就是个小吃货,下晚自习就往高二教学楼冲让他十一哥别去网吧弄一身烟味带他出去吃东西。

小朋友挎着比他自己大了一圈的戴士的校服,多出来的袖子能再装下半截胳膊,跟唱戏似的。

他就拖着长的袖子,环着戴士那个时候还有的脖子在月色与楼道间昏暗黄色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偷偷对戴士耳朵吐气,不让对方推开他。

“你要是又弄一身烟味,我以后晚上就都不跟你睡。”




20

戴士心里想着,脚上却没停。

他牵着韩潇的手,拐进一家小店。




21

韩潇此刻才抬起头。

温暖的橘黄的灯光晕染在他沾上雪水的镜片上,他使劲揉揉眼睛。

如果他没想错,这是他十几年后的那家冰淇淋店。

如果说刚刚戴士牵起他的手让他意识到人与人并无不同,那现在,当他抬起头来的那一刻,他能真切感受周围的一切也并未产生变化。

当时还年轻的老板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位与他眉眼有六七分相像的年轻人,噢,说年轻人可能也并不准确,因为他和这位韩潇昨天看到的那位老板应该差不多大。

十几年,店里的装潢变化巨大,韩潇随便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去托腮看着在柜台前的戴士。




22

他真的是学生时代的那个戴士,韩潇再次感叹。

他看着戴士挑了两个不同口味的四分之一球,之后掏出手机对着冰柜上的一张贴纸拍了一下,左手又拿了把塑料小勺往韩潇这儿走。

“太冷了,给你买少点。”男人抽开椅子坐在他对面,又让他想起高中时候戴士也是一样管着他不让他多吃。




23

“你以前也不让我吃,怎么现在还不让啊?”韩潇叼着勺子小小抱怨,似乎从踏进这家店开始,他的心情就莫名好了很多。

男人坐下也没干别的什么,撑着一边脸颊看着他:“这大冬天,你还想吃多少,真不嫌冷。”

说完之后韩潇又看他笑起来,紧跟着一句:“哦,你确实是不嫌冷。”

有一说一,韩潇挺想吐槽为什么戴士现在的笑容总像安着什么坏心眼。

没来得及说,戴士给他原地表演颠倒是非。“你这小孩儿怎么这样,给你买冰淇淋你不记,不让你多吃倒是能记这么久。”

韩潇埋头下去吃,一勺刚刚送进嘴里听他说这话也抬起头来还嘴。

“那是对你来说挺久,叔叔。这事儿对我来是可是就发生在昨天,记得清楚不是应该?”

“这话不能这么说,您现在记性还不是比我好得多。”

是这样,韩潇无话可说,不过他看男人虽然摆出那个理直气壮的样子,可是不是真的的确是不一定。




24

两人间的气氛因为这个小玩笑骤然轻松了不少。

连带着韩潇的笑容也明朗起来。

只是藏在笑容底下的深层东西依旧没有显露出来。

25

他以为他隐藏的有够好。

所以他才会在戴士问出:“心情太差是因为我吗?”这种语句的时候不敢抬头。

韩潇不明白自己在害怕什么,他能被已经成为自己心目中所向往大人一般的戴士坐在这里如此认真的关心就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

但他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26

戴士明白韩潇在害怕什么,他怎么可能不明白。

一开始在车上韩潇沉默着不说话,戴士以为只是因为小孩儿突然来到这个世界一开始还接受不了,可这个猜想在他看到韩潇站在冰淇淋店门口不敢相信的表情时被完全推翻。

几乎是一瞬间,记忆潮水般涌来。

自己年少时期对韩潇的隐秘心思,自己义无反顾背着包离开韩潇和家乡,自己在与韩潇分离的第一个冬天坐上回家的火车……

这是十七岁的韩潇所无法预知的,他们共同创造的未来。

“你低估了自己。”男人最后这样说,肉乎乎的小爪子再次攀附上小孩抓紧冰淇淋杯的手。

“……也不相信我。”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委屈。




27

韩潇不说话,他知道戴士什么都清楚了。

长者明白他的担忧他的无助他的孤独,并把冰淇淋当作载体把这些都从自己内心清扫出去。

他的挣扎,不安,忧伤都被戴士看穿,爱他的人不舍得让他囿于囹圄。

他把勺子戳进冰淇淋里,冬天温度低,冰淇淋不会容易化掉,所以他总是喜欢冬天跑来吃冰淇淋。

还好,从少年到大人,一直都有人陪着他。

评论

热度(43)

  1. 共1人收藏了此文字
只展示最近三个月数据